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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优素福的烦心事儿(小说)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优素福进了家门,踩着一级级木制台阶,来到土木结构楼房的炕上,反剪着双手躺下来,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从未有过的懊丧。

许是八九分钟,或十来分钟,记不大真切了,反正觉得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心绪平静下来,睁开眼睛时,发觉夕阳柔和的亮光,透过西边的木格子小窗,静静照射进来,洒在土炕床单上,墙上糊着的报纸上,愈是显得亮堂。檐下的灰色蛛网,椽檩上蛀空的一个个小洞,也更加清楚。细小的无数微尘,在斜射过来的光束里,悠闲地来回飘动,自由自在,显得多么轻松。

静静躺了一会儿,优素福站起身来,走出房门,下了楼梯,看到院子里扣着的背篓,墙角立着的梿枷、铁锨,木桩铁丝上晒着的被子,树荫下放着的架子车,一切都那么随意,安静。厨房门前的草堆里,三五只灰色的母鸡,咕咕咕咕叫着,捡吃夹带的一颗颗麦粒。不断刮来的大风,呼呼呼呼吹着,使庄窠墙外面枯萎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啦响动。脆弱些的,站不稳脚跟,一片片飘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出了家门,视野一下子变开阔了,四处的沟沟坎坎,悬崖深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家园所处的位置,在大沟滩最为显眼的中心地带,是优素福以守山人的眼光,反复察看,最后眺定,才修建起来的。在这大山深沟里,就优素福一家,四周空空荡荡的,时常看到树木花草,飞虫小鸟,山巅小路,日复一日地出现在眼前,是多么熟悉,亲切。

看护这荒凉的大沟滩,是土地下放后的事儿,大概有二十多年了。起初,抱有这一想法时,家里人一律反对,都不愿意接受,说极为辛苦,累人,比种庄稼还要吃力,无法管护,难以处好邻里之间的关系,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优素福作为一家之主,心里琢磨定了,看准了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就与当地乡政府,县上的林业部门,签订了承包合同。

优素福原来的家,在大沟滩对面的半山腰上,夹杂于许多庄户人家之间。村庄周围,是大小不一的块块坡地,各种各样茂盛的树木,来回环绕的山巅小路。要到大沟滩去,得走出家门,下了山坡,穿过弯曲的康广公路,再爬十多分钟山径,走一两里路程,就到了。刚承包下来时,优素福麻麻亮起来,匆忙吃过早饭,带上中午的干粮,一家人来到大沟滩,坐在树荫底下,静静看护,以防坏人偷砍林木,娃们放牧,糟蹋植被。

优素福的大儿子由布,三十多岁,有自己的子女,早已修了新家,搬过去住,单独另过,各做各的农活,没在一起搅和。在承包大沟滩上,可说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也没一点儿牵扯。当初由布听到父亲要去守山,执意承包大沟滩时,就极力反对过,说路远坡陡,风来雨去的,你们苦了一辈子,年龄都大了,能过得去就行,何必要自讨苦吃呢,不划算啊!优素福是一家之长,说一不二,敲定了的,谁也改变不了,,何况胳膊拧不过大腿,就这样以大压小的定下来了。

人们知道,由布对于繁重的农活,向来丝毫不感兴趣,根本不愿意吃苦,不像老实巴交的父母一样,在土地上摸爬滚打,过一辈子苦巴巴的日子。由布以为,只要头脑灵活,做一点儿买卖,外出打打工,过得去就行,别太累了,过一天算一天。由布的这一作为,在村上正统的庄稼人眼里,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不正眼看的,觉得是个十足的浪荡鬼,不务正业的二杆子。

优素福承包下大沟滩,原以为会得到大儿子的同意,能全力支持,合伙儿一块儿看守,是自己所盼望的。可是由布不上趟,不跟自己合作,很生了一段时间气,觉得有点儿不近情理。优素福老婆说,由布早已分家另过,不愿意就算了,不要勉强,也没必要生气,有什么想不通的。经这么一说,优素福脑筋转过了弯儿,稍微开通了,再也没有怪罪儿子。

这样,看护大沟滩的事儿,就落在自己和小儿子古本身上。古本二十多岁,老实本分,吃苦耐劳,寡言少语,没多少心眼儿,乖顺得很,说啥就干啥,从来不跟父母顶嘴,不说个不字,是得力的帮手。娶下的新媳妇,也跟古本一样,性格随和温柔,极为贤惠,聪明能干,似乎是天生的一对儿,真主早已安排好了,只等到婚嫁的年龄一到,就走到一块儿了。

承包下来后,一家人起早贪黑,辛勤劳作,尽量做好各自的活计。大沟滩最上端,有一个池塘,周围长满芦苇,水旺,清澈见底,许多小鱼来回游动。流出的清水,淙淙流淌下来,滋养着一大片草滩。空阔的地方,都栽上了树苗,有果树、梨树、杏树、花椒树、枣树等,一排排,一行行,长得很快,极为茂盛,嗡嗡郁郁的,满山满洼绿着。

白天,优素福在大沟滩劳动,天黑下来,就回到对面山上的老家。这样时间一长,来来回回奔跑,觉得有点儿吃不消,就有了修建房屋的想法。经过一番考虑,在大沟滩的中心位置,丈量东西南北,前后左右,然后确定位置,叫来隔壁邻舍、亲朋好友,筑墙的筑墙、运土的运土、上瓦的上瓦,叮叮当当半个多月,新家就建好了,可以居住下来,长期陪伴大山,看护生长的花草树木。

新屋建成后,优素福找人托关系,从藏区买来了两条狼狗,牛犊一般大,很厉害,平常拴在门外的一根粗木桩上,给主人当帮手,一块儿看守。主人外出游逛,走亲窜友,或到集市采购东西时,看守家园的任务,就交给这两条狼狗承担。大沟滩里,就优素福一户,没有其他人家,显得很是孤零,极为安静。周围一有风吹草动,或传来陌生的脚步声,或大点儿的什么响动,两只狼狗就对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汪汪汪、汪汪汪狂吠起来,大声嘶叫,恨不能尽快扯断缰绳,一下子跑过去,咬住路人的腿子,或使劲儿追逐一阵,将其赶开,吓跑,看好沟里的一切。

几年下来,大沟滩没有遭到人为的乱砍滥伐,树木长得非常粗壮高大,遮天蔽日。茂密的丛丛野草,在草滩上、深谷里、山丘中四处疯长,遮掩了路上的行人。满山满洼的果树,一树挨着一树,枝繁叶茂,结满硕大的一颗颗果子,从绿叶缝隙里探出头来,红红绿绿的,散发出阵阵香气,吸引路过的人们,不时停下来张望。草丛中的野鸡,比鸽子还大,噗噜噜、噗噜噜的,忽而从这道山湾里飞起来,径直飞到果树底下的草丛中,忽而又从那道深谷中飞上来,绕过优素福的家园上空,落在另一道陡峭的山坡上,使过路的人们,手心痒痒的,想设法捉住,但这天上的飞物,不是谁想抓就能抓到的,最后无奈的看几眼,羡慕一阵罢了。

大沟滩最为热闹,最吸引人的季节,是果实成熟的秋天。每到此时,优素福一家极为忙碌,既要摘下一颗颗熟透的果子,又要小心拉到周围的集市上,一筐筐卖掉,换回钱币,可以说是起鸡叫,睡半夜,两头儿见不到日头。尤其风调雨顺的年间,更显得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只得叫来要好的隔壁邻居,或花钱雇一些年轻力壮的后生,来大沟滩帮忙。

此时,若果大儿子由布外出回来,正好呆在家里,就会领上一家大小,来到清秀的大沟滩里,给父母和弟弟帮忙,摘运果子。许多人都能看出,由布全身上下的穿着,跟别人不一样,大红大紫的,很是新潮,显得极为高档,招人眼目。留得很长的头发,洗得乌黑发亮,不知详情的人,还以为是外地来大沟滩视察的干部,或是收购苹果的外地客商。

至于由布做什么生意,如何赚钱,怎么突然发了起来,成为村上少有的暴发户,人们说法不一,有说做黄金生意,有说贩卖春草,有说贩运毒品,但一直的结论是,由布跟自己的舅子,合伙做春草生意,常年跑拉萨、西宁、格尔木,有时赚了,有时赔了,赚的机会多,挣了一点儿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家住大沟滩周围,与优素福关系好的,也会带上家中大小,一块儿来到山上,与优素福一家一块儿,说笑着拉拉家常,帮忙摘运果子。人多手稠,摘得快,摘得多,转眼工夫地上就垒了起来,一堆一堆的。人们或上了果树枝杈,或接回装满的竹篮,或运到储藏的房间。调皮捣蛋的娃们,跟在大人身后,来回穿梭,随意地吃这吃那,捡拾地上的果子。

树上结的,大多是苹果和梨。苹果摘下后,可以存放好长一段时间,不会立即腐烂。梨熟得快,不能久放,摘下之后得马上卖掉,不然会从磕碰的部位,慢慢变黑,开始腐烂。优素福顾不上摘果子,和古本一道,开着一辆三轮车,装满新鲜的果子,今天去康乐,明天跟临洮,后天赶广河,把摘下来的果子,想办法尽快卖掉。

赶集的人们,看到优素福车厢里的果子,个大色鲜,红润饱满,脆嫩香甜,价格便宜,十几斤,几十斤,整塑料袋的,都抢着买,还说了不少夸赞的话。优素福说,大沟滩风景优美,瓜果飘香,草木青翠,飞禽走兽四处都有,是块休闲娱乐的好去处。这小地方,虽然比不上有名的九寨沟、黄果树瀑布、呼伦贝尔草原等风景区,存有很大的差距,但这里不花一分钱,不必跑那么远的路程,同样可以欣赏到大自然的美景,得以放松,调整心态,是很值得的。

优素福边想心思,边沿着弯曲的小路,朝沟底的一片果树林走去。时序到了深秋,天气渐渐冷了,许多茂密的青草,灰灰暗暗的,慢慢干枯了,凌乱地浮在山坡上,随着飕飕刮来的大风,飘荡一阵之后,停下来,又迎着更大的狂风,再飘荡一阵,这样四处飞扬。枝干细小的树木,不停地摇晃着,枯叶哗啦哗啦响着,一个劲儿地啸叫。草丛中的野鸡,比以前明显少多了,不知飞到南方去了,还是藏在了那个山洞里。大山背后,偶尔传来一阵野鸡啪嗒嗒的飞声,不久又没了声息,估计钻进草丛中去了。

拐过山湾,远远看到一片果树底下,老婆还在扫着落叶,哗,哗,哗哗地响着,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优素福将到跟前时,故意轻轻咳嗽了一声。老婆听见后,就停下手里的扫帚,慢慢直起腰来,向优素福走来的方向,静静望去,似在一直盼着,好不容易才等到似的。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要到钱了吗?不等优素福开口,老婆试探性地问。

没有,又白跑了一趟!优素福一屁股坐在老婆跟前的土坎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最后怎么说?

说政协欠账很多,账上没有钱,让我们再等等,到时一次性付清。

老婆听后,一句话也没说,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扫帚,一下下扫着。在这平坦的果树林里,老婆花去大半天时间,才扫成一个个落叶堆子。这些落叶,是冬天最好的填炕,得及早攒下来,装进杂物房里。冬天飞雪漫天,天气寒冷时,就装进背篓,倒在炕洞门口,用铁锨塞进去,擦燃火柴,点燃起来,炕就慢慢热了,暖暖和和的,全家可以顺利的度过严寒的冬天。

优素福看到老婆埋头扫着,在为这个家,家中的男女老少,整天默默付出,不停地忙活,觉得够辛苦的。想到这里,就从土坎上站起来,拿来旁边的背篓,装上树叶,装满,伸进一只大脚,狠劲儿踩踩,踏实,然后背起来,一步步向家中走去。

优素福记得,首次来大沟滩的,是流川粮站站长,带着单位的四五个同事,穿着半袖,每人骑一辆摩托车,沿着曲折的山径,踩足油门,轰隆隆、轰隆隆的,你追我赶的上山来,成为首次游览观光的人。那是七月下旬,天气非常炎热,太阳烈烈地照着,大地上一片通明,青草绿绿的,一大片连一大片。树上耀眼的苹果,从浓碧的阔叶之间透露出来,红红的,很有诱惑力。站长是本乡镇的,以前就认识,常买优素福的果子,说是很香,出产这水果的地方,也一定更美,还不住地问着问那,萌生了来游玩的想法。优素福也顺便邀请了一下,说有空儿到大沟滩来,随便逛逛,观赏美景,很不错的。

在果树底下的荫凉里,优素福摆上桌椅,沏茶倒水,摘来果子,热情地招待。优素福觉得,这些来人,都在一个镇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分熟悉,但仅用几颗自产的水果招待,太寒碜了,不够意思,传出去会被人笑话。于是叫来老婆,吩咐儿子请来阿訇,宰下一只肥羊,煮在锅了。羊肉熟了之后,捞出来剁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端到果树底下,放在桌上,说大家来尝尝,是自家的羊羔,吃青草长大的,味道鲜美纯真,极为可口。站长说都是自己人,随便转转的,你太客气了,没这个必要嘛,太破费了,说说笑笑的,边吃羊肉,边欣赏美景,非常开心。快要结束时,站长掏出三张百元票子,塞进优素福手里,说这是饭钱,不知够不够,你就收下吧。优素福说,你们初次到来,是我尊贵的客人,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这是我举念给大家宰的,免费,真的不能收钱,就又把钱塞回去,在相互的客套礼让中,送走了站长。

后来,到大沟滩游逛的人,越来越多,骑摩托的,开小车的,坐面的的,男女老少,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本乡镇的干部,也有县上各部门的领导,穿着五颜六色,极为华丽,或在草坪的椅子上亲切交谈,或在树下品尝鲜美的香果,或在池边蹲下来洗手,或在斜坡上摘着朵朵鲜花。优素福看到,来大沟滩旅游消费的,大家都很富裕,花钱大方,毫不心疼,不问价格多少,随便要吃羊肉、野鸡、兔肉等,优素福尽可能满足。当然,树上的果子,免费提供,大家可以随便去吃,不管多少,一分钱也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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