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公证申请书范本 >> 正文

【流年】一次离别(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没他事了。”李小诺说话的时候,翻看着手机,一边逗着狗,她逗狗的姿势很别致,一只手在柔软的沙发上,无名指缠绕着金黄色的毛发,从头到背部,仔仔细细的,一直圈到它的左肋处。

母亲揭开窗帘,刚才落地镜让窗帘给遮着,她慢慢梳理头发,镜子里一同出现沙发上坐着的李小诺。李小诺说着话,那瞬间的停留里,她们的卧室,呈现出一种完整又不完整的光彩,春天才有的浅蓝的锡兰色。阳光从铝皮窗子玻璃外飞来,散射的玻璃表面与雨天有相同的颜色,色彩斓斑、丰富。母亲随即从角落里拿起刷子,使劲地刷床单,她抽出被套走到阳台上去。晚上,她俩一起睡,她打算让李小诺好好睡一个安稳的舒服觉。

母亲回来无意中又看了看镜子,李小诺仍在不时翻手机,母亲说:“别翻了,你不想才对。”

“下午跟我出门吧,我们去下公园?”她又揣摩地说。年初,距离她们家很近的景辉公园扩大了,公园里新成立了一个体育中心,有器械馆也有游乐园。至于其它地方,母亲心里没准。这会,她心里的唠叨病上来,女人都是操劳的命,李小诺回来,哪里有不需要她的。而且现在,母亲心里有个问题困扰,要不要给成群再打个电话?

她肯定联系过李小诺的阿姨成群了。昨天下午她有给成群打电话,成群一接通,压低嗓子,悄声说:“姐,什么事吗,你找我?忙呵。”

“那等你过来说。”作为家里老大的母亲回应得也生冷。

成群在文化局的下属影院上班。成群作为阿姨,她在顾忌什么?昨天傍晚的时候,她开车来了,她们的父亲已经告诉她关于李小诺的事了。李小诺小时候得病好一段时间,在家静养的时候养过灰兔,成群知道,昨天来的时候,她便带一只贵宾犬来交给李小诺。

“只求心安,小诺,你就叫它,心静。”成群这会说得不动声色,像悟道的高人,直接取了不合时宜的名字。唉。母亲疑惑着,在厨房做饭。成群自个儿坐在客厅的高凳上接着说,在家就可以多养几天吧,她聊家事:“姐,你说我哪天不要主家?这阵天气好,恰好我师傅从山上下来,姐,你说我,求啥。”

母亲本来要详细地说说李小诺,她的眼光一直搁留在一个地方,成群说话时的嘴角边。那里,好像停有一只透明的苍蝇,让她轻蔑、不安、难过地揣摩着,一声不吭。母亲心急,她心里该说的话全部搁浅了。她知道成群自从去了次西藏,喜欢上寺庙,成群每日刷微信,都是九月的斋月注意事项等等,昨天周末,成群的丈夫说她刚刚陪师傅下山的。

李小诺的外公有次听到大女儿讲到这,他温和地批评起小女儿:“成群的操心,以前是扔在牌桌上,现在她是扔去了庙里。”李小诺的外公很少去为一个人批评,除此,他还能说什么呢。与成群现在去寺庙不同,自从学校退休后,李小诺的外公除了在家整整植物,几乎每天都要登山。

“我想去外公家里看看。”李小诺把一条腿搁在摇椅的杆上,暂且不去缠绕贵宾犬金黄的毛发了。这会儿,成群准是忙着照料师傅了,“心静”这名字,真是好玩,她模仿成群的口气轻声呼唤,贵宾犬愣了一下,在卧室就开始狂欢打转。

李小诺不想笑,她还是笑了的说:“真是小姨养的,也可说不像吧,妈。”

“别动別动。”母亲走到李小诺的面前,注视起她的脸。李小诺的左脸,那出现了紫斑,那么小,针眼般,像暂未舒展的香草,由皮下组织层里面浮出来。哪怕是香草,也格外的令她重视。女儿的脸不大,如果没有这点瑕疵,在她这个年龄,称得上完美。母亲走去拿来粉扑,像外科手术医生,母亲手臂悬空,带有一定力度和弹性,咽喉的发声,带有轻快,也可说一定粘度的叹息。听明白妹妹那儿模棱两口的态度后,母亲感觉事情真难办。

2

昨天她刚回到家,呆了十九年多的小县城像铁桶,又开始锁着李小诺。她回家,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九月,天气很好,与以往爱下雨刮台风的早秋不同,老巷子与整个县城都坠入了无声,只有空洞的循环,而天空,蓝是蓝,白是白,挤满了各种大小的玻璃球,她们在透明的玻璃球底下操心,奔跑、发愁。李小诺望着邻居家的小花园,空中看似有些不存在的风流动着,她有点累,体内的枯燥感很像浓缩的咖啡汁。

“李小诺到底在想什么?”母亲在洗菜、做饭的中午时分,又有点发起愁。李小诺回家的选择,某种程度上如成群所说,是母亲的主张。他们经历多次激烈的嚷吵,波涛汹涌,母亲的作用,为她做的抉择,在于母亲无视任何离婚程序,摁下老家座机的那颗红色按钮,母亲推波助澜。母亲真不希望她有什么不高兴,一分钟也不行。她往拉杆箱里塞衣服,正准备做打算时,母亲电话里说,“肯定不行。回来吧,回来跟我过呗。”

母亲像锋利的瓷片,声音很小。她们吃完早餐,洗碗的时候,母亲转过头来说,“我记起一件大事,你等等。”

她狐疑起来,母亲喜欢故作玄虚。

母亲以惯有的眼神看来:“呵呵,小诺,今年,你体检了吗?”

她心里一片空白,摇了摇头。

“不体检,怎么能行?现在你一年也要至少一次!”母亲停了下,又说,“我猜你,你是又没有,走吧,反正,我要去查下牙齿。”

李小诺和母亲去医院体检,忙完也没能去看李小诺的外公。

回来的路上,母亲终于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是来询问李小诺的情况。电话里,母亲在说,“对,她回来了,就在家陪我。”

等到第二天,母亲几乎向所有人都说起她的离别了。一辆黄色的轿车从她俩身边开过去的时候快如地铁,那时,一桩旧事急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关于她同学邢羽来家里母亲的招待的。以前从医学院刚毕业的时候,邢羽还跑来找她,有次,邢羽来恰好是年关,母亲给她们煮饺子,记忆最深的是那次,母亲拼命地给她俩夹。李小诺本来以为也没什么问题,可是自那以后,邢羽没再来了。好几年后的一个夏天,趁着旅游的时候,邢羽去看她,李小诺约她在咖啡店里见面,当说起母亲,刑羽关心地问起她:“小诺,阿姨,是不是有点那个。别怪我,我说的是过去,你爸爸出事以后。”

路上,李小诺的眼泪就溢出来了。她用食指拭下,泪水在指头沾了一线,晶莹剔透。李小诺知道有另外的铁桶锁着她,这些铁桶都能过去吗?

现在,连母亲自己都承认她是破碎的花瓶了。那年,李小诺脱掉了白大褂告别手术台,准备转业,为做一个家庭少妇准备的时候,她爸从海南养珍珠回来忽然倒了下来。对于母亲来说,李小诺她爸的离世,真是天大的打击,从她爸躺在病床上开始,她就让执拗、深刻的怀疑给困扰了,母亲说她总感觉到怕。有一回,李小诺回家看母亲,母亲还问,自己到了晚年会不会瞎,因为晚上总有条黑蛇游进她的眼睛。

母亲在早晨的镜子里再次看到了女儿的问题。除了女儿,到这,她能相信谁呢。母亲内心轻声叹息。唉。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失去了父亲,无依无靠,在母亲看来,镜子里看到的,那情景,仿佛会连同镜子镜框一起凝结成冷若冰霜的画像,生硬,没有幻想——她害怕死亡,无比的害怕。最美的蝴蝶也会死吗,都会的,这不能怪她,她又想到是死。这时,母亲只有拼尽全力,对,她只有挽救,作为一个女人、而且也是她丈夫孩子的女儿。

又得提提当初,至于那年夏天李小诺的结婚选择,她至今没法理解。她们已然老去,过眼云烟,一句话:Passover,唯有用佛理去消磨齿轮运转中的平淡——她们的小姨成群微信里总喜欢提及克里希那穆提提,那个印度大哲人。可是,李小诺不一样,她可以重来,女孩的人生齿轮肯定会再次快活运转。

回医院路上,李小诺想顺便去趟超市。

母亲说,“我们去时代广场的乐购?”

说起乐购,李小诺隐约记起什么。下午四点多,她们去乐购,今天,母亲一路上都笑呵呵的,给李小诺买零食水果,李小诺喜欢吃的沙拉酱、三文鱼。李小诺为做长期住下来的准备,买了牙膏牙刷、卫生用品、一双亚麻布拖鞋,临走前记得成群没有带来狗粮,李小诺又买了狗粮。

从超市出来快六点了,还在时代广场里,母亲问,小诺,饿吗?李小诺有点饿也有点累,她点头说,有点。母亲说,那么,我们先吃饭吧。

她们就近在港式餐厅里吃了晚饭,吃完饭,李小诺看了下外面,外面很热闹,却满目漆黑,一时她又害怕出去了。九月十二,她恍惚记起,上次来时,她爸还在,那回是一家人来庆祝她生日的时候。看着母亲准备要走,李小诺说,“妈,能不能再坐一下。”

十多分钟后,不能再坐了,光坐着肯定不行,时代广场里有家电游,母亲说,“小诺,要不咱俩去玩下电游,行不行?”李小诺才说好,母亲年轻的时候喜欢玩打枪,玩的是电子枪,广场那边的气球枪,她俩也一起玩过。母亲是希望有人来关心下李小诺,即使传花击鼓,他们先做做样子也行,现在,李小诺却只能依靠她了。

3

她们家在老巷子里的三楼,窗台上,有爬山虎,这让窗子玻璃看起来有些凌乱,李小诺本打算来清理,可是轮到动手时,她犹豫了好几番。前些年,朋友群里流行过说李小诺,说她从形象到气质,和巴山夜雨、李商隐的诗都有一比。最初这样说她的还是同学邢羽吧,当然,邢羽跟闺蜜们开的玩笑。不过,与邢羽上次说母亲不同,李小诺没有上次一样的心里去怪她,她反倒觉得,是她自己没搞清楚。

她和邢羽有很久没见面了。这天晚上,李小诺去参加她爸同学们的聚会,她看到邢羽也来了。吃饭前,邢羽进包厢来的时候,李小诺就看见了邢羽,她主动向她打招呼,邢羽很惊讶:“李小诺,你怎么来了?”李小诺没有吭声,县城里太小,根本没什么秘密,何况,母亲早就把她回来的消息,蚂蚁搬家的通知了大家一个遍,邢羽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时,李小诺只是问:“邢羽,你呢,最近好吗?”

邢羽笑了下,没作回答。

她只比李小诺大半岁,她俩一路走来,意想不到的竟然一路同学。小时候,李小诺叫她精灵球,邢羽无时不刻,不消停地在讲故事,李小诺挺喜欢听她讲的,到高中的时候,她俩仍在交头接耳。那年夏天开始的时候,邢羽结婚,李小诺做的伴娘,然后,邢羽结婚不到夏天过完,同是这个燥热的夏天,李小诺宣布了一件令邢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李小诺马上要结婚了。

这次他人的聚会,李小诺知道邢羽会来。与她们年少时相比,现在,她们见面越来越难得。她俩的后来来往,也多是稀释在他人举办的这些多年的聚会里,当然,来的人都那么从容,像是来出席一场殡礼。聚会成为仪式,例行公事,带有一种庄重和令人难忍的失禁,嘟嘴、斜眼间都不协调,气氛显然不留给初心的人了。

显然她是属于那个内心想嘲笑参与者的人。在这个场合和邢羽见面,她是要和邢羽快些聊点什么,或许,邢羽会提供给她参考。

邢羽和她有一样的委屈,邢羽的婚姻以惨淡告吹了。那年过不到一个年头,邢羽的老公就有地下恋人了,她老公报了个瑜伽班,想必他的人生美学是厌倦平淡无奇的,经历水池中的修定,奔波的人群中寻找如痴如幻,他们不经意间相识,有了暧昧。他们是水中菱角,勾搭在一起了,他们是凶狠的匕首,还是叠放一起了,想起来,他俩这样一起,心里觉得大概杀的也只是平淡的婚姻本身吧,两个人很快发展到每周六下午一次的约会,天气转凉的秋天,忽然,他决定去出长差,实际是约合去东南亚游玩。

这样过有多无厘头,他们多次聚合、分离,已经留下来不大不小的破绽。邢羽终于看清她过的日子,她只不过捅破了那层纸。去年,邢羽恢复单身后,学起做糕点,在县城街上开面包坊。邢羽回到单身的时候,李小诺还替她难过了好一阵。

“别伤心,一次离别而已。”今天,李小诺以为邢羽会说起她的婚事,没想邢羽会这么说。

饭桌上,她和刑羽连着坐,超乎李小诺意外,这天,邢羽为她宠爱的植物发起愁来了。邢羽说,我种了两瓶蟹爪兰,都起黄斑。还有其它种的,银丹草,都感冒了一样,怎么办哦。李小诺说,鞥。可能喷水太多,羽,洒点多菌灵看看。

一聊到可爱的植物们,就好比是说到主人们共同的遭遇,就忘了其它。父辈的同学们陆续离场,她俩还在,直到邢羽提醒,“小诺,我也要回家了。”李小诺还如在梦中,从她的眼神、手臂搭在餐桌上,下意识的动作显示着,她都很不舍。邢羽说,“小诺,有时间吗,有的话,我们一起打打球。”

“阿姨好像吩咐过很多人。”她这样对李小诺说。

“李小诺,每一天,你都应该这样过,每一个人都应该的。”这天早晨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母亲开始在卧室里说。

李小诺的体检报告拿来了。从那些指标看,她有脂肪性的贫血,她是发胖了,不能不去想原因,她每天上班,清晨、傍晚至少要各挤一个小时的地铁。那过程怎么看都像木头人。那么,应该多补铁,早睡早起,睡不着的话,吃点酸枣仁胶囊,综合看看效果。

“都要买,这次我就不上淘宝了。”母亲看着床上的李小诺,快活地说,一方面,比起前两天她更加的忧心忡忡。

杭州哪家医院治疗癫痫好
如何治疗脑癫痫呢
外伤性癫痫发作怎么治疗

友情链接:

轻薄无礼网 | 香港九龙地址 | 糯米粉蒸糕 | 银虎导航永久地址 | 孕妇梦见盖房 | 好一个乖宝宝歌词 | 代购店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