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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执子之手(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叮铃铃……”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我向小班长交代了一下课外活动的安排,又落实了一下值日生轮到哪一组,就匆匆出了教室。

进了办公室,我将泡好的一满杯菊花茶一饮而尽,就开始换运动鞋。

“雪梅,王校长在下面等着呢,你快点。”铃铛在旁边催我。我又从包里拿出防晒霜对着墙上的镜子在脸上、胳膊上快速抹了抹,边抹边笑着说:“好了,好了。”今天下午是我们和市医院的排球赛,就用我们学校的场地,这场比赛我们要是赢了,就能进入四分之一决赛,市医院那些白衣天使是上届女排赛的亚军,我们有点紧张。

六月的天气格外闷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丝风,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王校长带着一帮娘子军来到后操场。我们一身海蓝色短袖运动装,总工会的杨主席笑着说:“哎吆,王教练,你带的这是运动员还是模特队?”“哈哈,你一会就知道了。”

对方已经在练球了,我们迅速进入场地活动手脚。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首发整容我是三号位。医院队发球,我队的娟子稳稳地把球垫起来,萍儿举起双手指尖合十很潇洒的一个侧砍,我们先得一分。铃铛发球,平时铃铛的飘球发得可好了,柔中有刚,可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她的球却没有过网。医院对连续拿下六分,暂停后王校长安慰我们:“没事,你们不要紧张,打稳一点。”这一局我们以21:25输给了对方。也许是适应了对手,也许是我们调整了心态,以18:25轻松拿下第二局。决定性的第三局开始了,双方比分咬得很紧,一直打到了19:19。该我发球了,我犹豫了一下,是发保险球还是冒险球?我怕力度和弧度掌握不好出现失误。我看了一眼教练,教练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声哨响,我向后展开右臂,抛起球,猛地一个下手球打了出去,对方五号位判断失误,将头一侧,一个压线球落地了,好险哪。我继续发球,又一连三个球都发在后排边侧直接得分,对方叫了暂停。王校长鼓励我:“就这样放开打,她们已经乱了阵脚。”继续有我发球,果然对方换人了,我不敢再冒险,决定还是发保险球,一声哨响,我发了一个高高的上手球,对方是北半场,也许是太阳高照,也许是这个球发得太高,六号位仰着头转了九十度,旁边的队员去救球,她俩撞在了一起,我们的啦啦队一片欢呼,全场的目光都向我逼来,越是这样我心里越紧张起来,心突突跳地个不停,我深深吐了一口气,狠劲拍了几下球,一个侧身将球打了出去,谁知手腕滑了一下。“糟糕,球过不了网。”我暗暗叫苦。天助我也,这个球在网上弹了一下,软绵绵地擦网掉进了对方网下,场下又是一片惊呼。我们赢了!

吃过晚饭,我已满身疲惫,洗簌了一下就倒在床了。不知过了多久,闹钟里的小公鸡“喔喔喔”地叫起来,我赶紧起床去叫孩子,明明已经拉开了窗帘,可屋内还是有些模糊,我揉揉眼睛,突然觉得眼睛很不舒服,眨巴几下眼睛,又对着阳台看看,眼前像蒙了一块暗红色的幕布,我的心咯噔一沉,这个严重后果我是知道的,前两次的眼底出血,打针输液那么久,才得以控制,眼科凌主任曾告诉过我:“如果下次再犯,视网膜就会出问题。”叫醒了孩子,我来到大卧室站在床前,轻轻摇醒了他,吞吞吐吐说:“我的……我的眼睛……又……”没等我说完,明轩一骨碌翻起来:“快点收拾,去医院。”匆匆打发孩子去上学,我打电话给教导主任调了课,我们来到医院直接去找眼科凌主任,做了检查后,凌主任叹口气:“右眼眼底出血,住院吧。”之前我仅存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我彻底地躺在了病床上,按照医嘱,床头保持约四十五度以上的高度,我不能平睡,输液、打针、滴眼药水,每天一遍遍地接受着这些治疗。明轩每天都是早早起床,等孩子吃完早点送出门,又匆匆来医院送早点,然后才去上班。每天晚上八点钟,我还要再输一次液体,甘露醇是扩张血管的,要用大号针头加速滴完。输这个药一直都有点疼,我本来也不是娇气的女人,可今天的感觉实在是疼,针扎好以后,从手心到胳膊咬噬般的疼,我蹙着眉头轻声喘气。明轩将我的另一只手紧紧握在他的大手里,他的气息和温热驱散着我的疼痛。那天明轩照例在医院陪我到九点多,牵着我的手去上了厕所,安顿我躺好就回家了,家里还有儿子更需要照顾。

晚上,突然下起了雨,病房里新来一位病人,好像是滑倒眼睛和腿都撞伤了,一只脚打了石膏,她男人把她安顿好就走了。一夜,她不停地折腾,一个人呜呜地哭:“姓杨的,你个王八蛋,把我撂在医院就不管我了。”迷迷糊糊中听见她打电话叫她男人来,她要解手。

“你个王八羔子,我是女人,我能站着尿吗?”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啊,她吭哧吭哧,没受伤的那只脚站在地上,抓起便盆“哗啦啦……”知道我没睡着,管你爱不爱听,她就开始声讨她老公嫌她生的两个都是女儿,对她如何如何不好。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

终于熬到了天亮,明轩来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黄?”他转身出去,一会他进来一面低头给我穿鞋,一面说:“去二楼检查室。”

凌主任很快做了检查,他问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出血量增大了?”

我轻声说:“昨晚新来的那个病人闹腾了一夜,我……没睡着。”

明轩看着凌主任:“这不行,能不能换个病房?”

主任说:“你这样的情况,必须要休息好,眼底积液越来越多了,很麻烦啊!病房我来安排吧。”

明轩牵着我回到三楼病房,我靠在床上,他开始收拾东西。凌主任的话又加重了我的负担,我的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那女人突然朝我吼:“你男人对你那么好,你还哭个啥?你有啥委屈的?”明轩箭一样的目光朝她看去,我怕明轩指责她,拉了拉他的胳膊制止了他。一会护士进来告诉我们,搬到最东头一间病房。

这是一个两人间病房,只住我一个,为了尽快控制病情,眼睛上了药,眼角打了针后,我的双眼被绷带蒙上了,每天晚上吃一片安定,必须保证休息好。没有了光明,我感觉完全掉进了黑暗的冰窖里,明明是躺在床上,可总是感觉天旋地转的,只要一坐起来,头晕得几乎要栽下去。明轩只好把手头的工作搬到了病房,没有要紧事他就不去单位。早上护士来打针了,每天都要打眼明和安妥碘,打第二针时一阵刺疼,我突然低声呻吟一声,护士解释说:“她打针太久,里面有疙瘩,针扎不进去。”明轩吼道:“扎不进去你就可以狠劲往下戳吗?”护士立刻轻轻拔了针,在另一侧屁股打完了这一针说:“屁股这块用热毛巾给她敷一敷吧,她的手背都青了,把土豆切成薄片贴在手背上。”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拿出他在家切好的土豆片敷在我的手背上,然后用塑料袋在我的手上裹了一圈,我能感觉到,那土豆片没有切薄,可对明轩来讲,他已经尽力了。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今晚的我却没有睡意,我的白天黑夜已经没有区别了。伸手拿过枕头边的随身听,《二泉映月》那悲切凄凉的音符却是那么催人泪下,我仿佛看见阴雨霏霏的江边,瞎子阿炳用一把泪迹斑斑的二胡发出凄厉欲绝的袅袅之音,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头捂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喧闹了一天的城市慢慢沉睡了,可有一扇窗户的灯却一直亮着。明轩眼前的烟灰缸被烟蒂占满了,我住院已经快半个月了,可治疗效果却微乎其微,昨天他已经知道我视网膜脱落,必须转院手术治疗。看着我绷带上的斑斑泪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蜷缩在病床上忍受折磨,明轩的心就生疼生疼的。近几年,他的事业干得蒸蒸日上,除了他的勤奋努力,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们在婚姻殿堂里共同的誓言。他说过,女人能享受到的,他一定让她得到,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我的眼睛。

早上不到八点,明轩提着稀饭来了,看着我扎好了液体,他向后捋了捋我的头发说:“我们转院去北京同仁医院,我已经给老同学打了电话让他去帮我们挂专家号,车票我已托人去买。”我垂着头忍着眼泪说:“我,听你的。”他扶着我的肩说:“你可不能再哭了,你再哭只会加重病情,知道吗?我在网上查过了,你的情况在同仁医院就是个小手术,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抿了抿嘴:“嗯。”明轩用一件风衣裹住我,牵着我的手来到理发店,他用我们自己的毛巾护着我的眼睛,我干洗了头发,在万般不舍中,剪短了我为他留的长发。他的细心和周到使我涌起一股被呵护的温暖和自豪。

三天以后,我们到了北京站,明轩的同学接我们直接去了同仁医院。医院的挂号大厅里,走廊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厚重的闷热,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此时的人流一点也不过分。明轩紧紧拉着我的手,斜着身子挡在我的前面护着我,在诊室前找了个空位将我按在椅子上。

终于等到导医叫我的名字了。“只允许病人进去,家属在外等候。”导医拦住了我们。“她,她听不懂你们说的话,我要陪她进去说明病情。”明轩一口家乡口音。马主任检查后说:“你的眼睛十多年前就受过外力冲击,反复的眼底出血致使视网膜下方像门帘一样脱落了,幸好你没有在其他医院动过刀,你这样的情况,如果是第二次手术,我们也无能为力。”明轩迅速将一个不大的盒子放在马主任面前。“这套夜光杯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就算我们的一点心意,马主任请你多关照。”马主任很快给我们开了入院证,让我们去办手续,明轩和我都很高兴。明轩让我继续坐在这里不要动,他去入院处办手续。明轩兴冲冲来到入院处排队,那个胖乎乎的女人接过明轩递进去的单子看了一眼,拿过一沓厚厚的单子,将明轩的单子放在了最后,扔出一句话:“回家等电话,什么时候通知你们,什么时候来做手术。”明轩问:“那要等多久?”“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明轩急了:“我们是大西北来的,我妻子的眼睛等不了那么久啊.......”不等他说完,人家又从旁边拿过两沓半尺来厚的单子说:“你看看,这么多入院单都在等着住院,你要是等不及,就去别的医院吧。”明轩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他给老同学打了电话,商量了一下,迅速去买了一条中华烟揣在怀里,再次来找马主任,马主任打了一个电话后,告诉明轩:“普通床位你们根本等不到,现在有高价床位,一晚上八百。”明轩毫不犹豫:“多贵都行,只要能尽快手术。”当然,这些情况都是明轩告诉我的。

手术前有一项检查室冲洗泪道,我的头被固定到一个头型模具里,右眼被架子撑开,突然看见护士拿着的那个大针管有个长长的针头弯成九十度向我的眼角扎来,我“啊”的一声,本能的用手护住了眼睛,身上扎针我可以不看,可眼睁睁看着这个硕大的弯曲的针头扎向我的眼睛,我吓得浑身紧缩。那个护士说:“你不要紧张,这个不疼,要不我先给你滴几滴麻药。”明轩一只手轻轻按着我的额头,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这次,正如护士所说我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

住院部第十二层有十多个手术室,这样巨大的规模我还是第一次见。当天晚上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局部麻醉后,感觉刀子“噌噌”割着我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阵阵抽丝般的疼,我咬紧牙关坚持着。每缝一针就听见剪刀“噌”的一下,我在心里数着,一针、两针、三针……可数了二十多针了还在继续缝,我的呼吸越来越紧促,医生说:“你是不是有点疼?疼了就告诉我。”“嗯,有点疼。”“好,我再给你滴几滴麻药,你坚持一下,你的玻璃体里的积血就像烟筒里的锈,必须一层一层切剥清洗,已经缝到第二层了,第三层缝完就好了。”我轻轻“嗯”了一声。难忍的疼痛一次次袭击着我,可是一想到我马上就能重见光明,马上就能看见我的开心果和明轩,我咬紧牙关,两只手紧紧地攥住床单,一次次深呼吸。四个小时后,我被推出了手术室,明轩将被汗水湿透的我揽在怀里抱上了病床。由于修补视网膜贴了硅胶,我只能俯卧,为了不使眼睛受到挤压,明轩去问了护士,又去药店买来一个模具枕头,额头刚好放进那个半圆里,鼻子和嘴也能正常呼吸。每天早上我的眼侧都要打一针,每次都是那个研究生护士长带两个护士来,她边指导要领亲边亲自为我打,一个护士抚着我的头,明轩则轻轻握着我的手,那十指相扣的温情只有我懂。打完以后,明轩还要轻轻揉,直到鼓起的包消退为止。我整天只能脸向下趴在床上,明轩抚摸着我的小胳膊疼惜地说:“以后多吃饭啊,看你瘦的。”医院里的病号饭很丰富,明轩总是把鸡、鱼等夹到我的碗里,督促我多吃。主治医生来查房了,病房里只有我一个病人,明轩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信封快速塞在了她的白大褂口袋里,不料被她拒绝了。“不要这样,专家们该拿的都在你交的手术费里,再者,我是从山西来这里进修的,你们就安心治病吧。”他们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令我们感动。三天以后,明轩用轮椅推着我去门诊激光治疗左眼,从医院到门诊大楼要经过一座天桥,熙熙攘攘,人流不断,他生怕别人碰着我的眼睛,走走停停,小心翼翼绕着人群。享受着他大哥哥一般的疼爱与守护,我在心里感谢着苍天赐给我一个好丈夫,感谢着母亲当初的洞若观火,认定了他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男人。

拆除了绷带,我按耐着咚咚直跳的心儿,轻轻地睁开了眼,看到的是他温热的眼神,我在激动的泪水中拥抱着他。摆脱了黑暗的深渊,终于还原了妈妈遗传给我的一双大眼睛,我第一次感受到拥有光明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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