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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讨债者(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喂,小陈嘛,我这里还需要几个木工,你愿意过来嘛?”打电话的是讨债者的一个朋友,隔壁县的王师傅。“好啊,王师傅,你现在在哪里呢?”讨债者问道。“我现在在广东兴宁市。”“哦,那多少钱一天呢?”“240元钱一天,一天工作10小时,包吃住。”“工钱怎么那么低呢,还一天工作10小时,那老板也太刻薄了!”“工钱是低了点,但今年的活不好找呵!”“由于政府反腐,工地压缩,工地上到处人满为患,今年僧多粥少,不好挣钱啊!”“我去年在深圳龙岗260元钱一天,包吃包住,一天只工作9小时。”“你那老板倒好,240元一天,还一天工作10小时,真是个吝啬抠门的老板!”“我也知道他刻薄吝啬,但就这样的工作我还是别人帮找的呢!”“若你像我一样缺钱用的话,就不要挑剔了,将就着做吧!”“唉!”讨债者叹了口气说:“我也像你一样,今年买了房欠了债,日子难过呵!”“那你还挑剔什么呢?”“我还有什么权利去挑剔工作呢!”“这样吧,我今天就去买火车票,明天就赶到你那里。”唉,工钱少点就少点吧,多少总能挣点钱,谁叫自己欠债太多,太需要钱了呢。就这样,2016年春节刚过,讨债者就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只身前往广东打工挣钱了。

广东省兴宁市地处粤北山区,是广东北部山区的一个县级市,它地处偏僻,讨债者从家乡来到这里,中间要到广东龙川转一趟车,才能到达这里。由于那里经济不发达,所以工资也比广东沿海城市要低。若不是有朋友王师傅在这,讨债者是万万不可能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粤北小城打工的。

王师傅50来岁,虽然身材短矮,但很墩实,为人也憨厚,一直是讨债者值得信赖的朋友。可讨债者急匆匆地来到兴宁和王师傅他们在工地上才干了两天活,王师傅他们几个就要辞工走人了,原因是王师傅他们才干两天活,包工头罗老板对他们干的活挑这挑那的,让王师傅他们极为反感,所以王师傅他们才决定要走的。“才做两天活,就说这说那的,这活没法干了!”那天下午下班后,王师傅他们几个在回来的路上说。“王师傅,你们不会让我刚到这你们就要走吧?”讨债者对王师傅说道。“你放心,我会带你走的!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的!”王师傅说完后讨债者没有作声。

那天傍晚在工地附近的一栋租房里刚吃完晚饭,王师傅就委婉地对罗老板说:“罗老板,我们几个技不如人,干脆你就给我们结工资走人算了!”“走是可以走,但工资没法结的哦!”罗老板吃完饭把碗往桌上一搁说道。“什么?没工钱给?为什么?”王师傅忍着脾气站在罗老板身旁问道。“你们才做了两天活就走,你叫我怎么给你们算工钱?如果工地上的人全像你们这样做两天就走,那我的工地还要不要做下去了?”“那你说该怎么办?”王师傅的一个同伙问道。“你们把我这当作是公共场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吧?”“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做两天活就白做了没有工钱的了?”王师傅的另一个同伙怒目圆睁攥着拳头厉声问道,惹得在场吃饭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也不是那样的。”罗老板见对方发怒立即降低气焰说:“只是我现在没钱给你们。”“难道这点小钱还要我们日后专门来此讨要不成?”王师傳激动地说。“要不你们的工钱日后我叫胡师傅给你们捎过去,可以吧?”“这样也可以,反正胡师傅离我们家也不远,到时我们再上他家要去。”王师傅的一个同伙说。只有讨债者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唇枪舌战无言以,最后他对罗老板说:“罗老板,我的工钱也给我结了算了!”哪知讨债者说完这话罗老板居然把他带到屋外墙角处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陈呵,我现在这里正缺人手干活,你哪也别去了,就留在这里帮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讨债者见罗老板这么恳请他留下来,于是他被感动了,说:“那好吧,我就不走了,既然罗老板您这么看得起我,我就一直帮您干到底吧!”“小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完罗老板拍了拍讨债者的胳膊,转身进屋和王师傅他们算账去了。

就这样,罗老板、王师傅、胡师傅他们几个协商好后,王师傅他们几个就速速地离开了工地。那天讨债者送王师傅他们到公交站台,在候车亭候车时王师傅语重心长地对讨债者说:“小陈呵,跟我们一起走算了,我怕你一人在此人生地不熟的会吃亏哦!”“不怕,我觉得罗老板挺看得起我,留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又联系了一个工地在惠州。”“我就不去了,我不想跑来跑去的。”“你是我叫过来的,我不忍心把你一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呵!”“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走吧!”“好吧,既然你执意留下来,我也不好说什么了。”王师傅拍了拍讨债者的胳膊说道:“兄弟保重,那我们走了。”说完他们提着行李窜上了一辆已经发动起了的公交车。望着已经启动的公交车,讨债者和他们挥手告别。望着渐渐远去的公交车,讨债者突然感到有点孤独失落起来……

就这样讨债者来到兴宁3天后王师傅他们便离开了他,留下讨债者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在工地上互相融合和相互排斥着。

王师傅他们走后,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由于讨债者技艺欠佳做事又总比别人慢半拍,所以他每天尽量地去赶超别人。他勤勤恳恳地干活踏踏实实地工作。他友善地和别人相处着,虔诚地向别人讨教着。别人不愿意去做的事,他都抢着去做,别人做事时需要个帮手什么的,他二话不说立即前去帮忙。每天上班他都做到最先一个到达工地,而下班他又最后一个离开工地,他生怕自己笨拙的手艺给自己带来窘迫的境地。他要让同事和老板瞧得起自己,让自己不愧于老板给的240元钱一天。

一天天下着雨,大家都瘫在宿舍的床上玩手机,突然罗老板走了进来,对着正在床上玩手机的四川周某说:“周师傅,明天一号楼面要倒混凝土,你现在和你的老乡两个人去把那个后胶带做一下,用方木把边上围一下,然后柱子里面就用防漏网堵一下就可以了。”“外面下着雨怎么做?”“顾不得那么多了,明天就要倒混凝土了,不做咋办?”“下雨天做事,会淋出病来的。”周某不悦地说。罗老板见周某不愿动身,没办法,只好又来到湖南李某的床边说:“不好意思,老李,你和你老乡去帮我弄一下、”说着他递过来一支烟给李某说:“算我求你了!”李某刚接过烟,睡在李某上铺的李某老乡说话了,“你们就知道赶工,就知道催人,天气这么冷又下着雨,你这样子叫别人去上班,不是要人家命嘛!”“我也没办法,公司催得急呵,你们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呵!”罗老板转眼对着上铺的李某老乡说。“要倒混凝土就让他们倒去,这下雨天叫人家淋雨上班,还让不让人活呵!”此时屋内的工友们七嘴八舌地纷纷谴责建筑公司和罗老板没有人性的做法,最后罗老板只好把目光落在了睡在最里边的讨债者身上,还没等他开口,讨债者就说“”“罗老板,你别说了,你去帮我拿件雨衣过来,我一人帮你去把那事搞定!”说完起身下床。“太谢谢你了,小陈!”说着罗老板到隔壁房间拿了件雨衣过来,讨债者穿上雨衣后随即便钻入了风雨里。来到工地后他接到罗老板的来电,罗老板在电话中温和地说:“小陈,下雨天做事小心点,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对我说!”“没事的,罗老板,你不要太激动了,能帮得到你的我会尽量帮你,放心吧!”说完挂断了电话。

自从讨债者帮罗老板解决了那次困难后,但凡有一些大家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罗老板都会去叫他去做,而他也是有求必应,从不计较得失。他觉得既然出来打工挣钱就不能去计较太多,如遇事斤斤计较,那干脆不要出来打工,躺在家里睡大觉得了。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天天又下着雨,讨债者和工友们正躺在宿舍的床上休息。百无聊赖间,突然讨债者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原来是老乡谢某打来的。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谢师傅,什么事啊?”“你现在在哪里做事?”“在广东兴宁,怎么了?”“多少钱一天?”“240元钱一天,你在哪里做事多少钱一天?”“我在惠州做事,280元钱一天。”“你一天工作几小时?”“9小时,你呢?”“10小时。”“工钱那么低,工作时间还那么长,你那是什么鬼工地?”“还不如来我这做算了!”“你那还要人嘛?”“要,你明天就过来,正好我们有个伴。”讨债者沉默了片刻后说:“算了,我不去了,我这工钱是低,但我觉得老板对我挺好的。”“他对你怎么好?”“和我一起做事的人他都骂过,他就没骂我。”“就这点你就觉得他对你好了?你太幼稚了,他要真对你好,怎么不多给你点工钱?”“工钱低点就低点吧,我不愿跑来跑去的。”“你醒醒吧,要求工人每天做十个小时的老板,绝对不是什么好老板!等哪天你吃亏上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真不要帮这么黑心的老板做了!”“你放心,罗老板没你想象得那么坏。”“好吧好吧那你是铁定了心要帮他做到底咯?”“是的,先把这个工地做完再说。”“好吧,你既然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谢师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讨债者原本想把同村人邀请他一事说给罗老板听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矫情造作了,还是不说出来好。

带着这种与世无争的心态,讨债者与来自五湖四海的工友们处得一片火热,他勤劳、豁达、友善的为人处事深得工友们喜欢。在这种融洽祥和的工作氛围里,他的木工技艺也是与日俱增,只是罗老板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要我勤劳帮他干活,就不会有什么坏处,讨债者想。

一天傍晚吃过晚饭后大家都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罗老板又走了进来,对着宿舍里的工友们说:“明天一早5栋的板面就要倒混凝土,现在有谁愿意去加班的,加固板面下面的梁口,需要两个人,大概两小时的活。”罗老板说完房内哑雀无声,白天干活都累了晚上谁都不愿意去加班。罗老板见无人应答,接着说:“加一个小时的班,算白天2个小时工钱。”房内依旧无人应答,罗老板就叫讨债者,“小陈,要不你和广西小王去帮我下忙,回来我请你们吃霄夜。”“哦。”讨债者说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换好工作服,和小王带着工具朝工地走去。“你怎么不拒绝罗老板呢?”在去工地的路上小王对讨债者说,“每次加班加点都叫我们去,烦死了!”“唉,帮帮他吧,多帮帮他,总没什么坏处的。”

又过了几天,那天又是个下雨天,早上吃完饭后大家都躺在宿舍床上做着各自的事情,有用手机听歌的,有用手机看视频的,有用手机玩游戏的。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手机的娱乐之中时罗老板进来了,只听他说:“哟,大家蛮悠闲的嘛!”“这下雨天的,罗老板你不会又是来叫人去上班的吧?”宿舍里的一个工友说。“正是来叫人上班的。”“啊,你这不是来要人命嘛!”那个工友说。“我也是没办法的4号楼板面明天就要倒混凝土了,今天要派2个人去把那“步步紧”打了。”“你们怎么每次都是下雨天就要倒混凝土,搞得人家休息一下都不得安宁!”“是啊,休息一下都不安心,像催命鬼似的。”宿舍里的工友七嘴八舌地说道。看到讨债者不在屋里,无奈罗老板只好对着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小张说:“小张,你去帮我打下“步步紧””。“我不去,我的手指昨天被锤子锤了一下,现在还疼着呢!”小张继续玩他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回道。“下这么大的雨,板面上的水都会漏到头上,怎么打“步步紧”啊!”有一个工友说。就在罗老板尴尬得不知所措之时,讨债者从外面走了进来,罗老板眼前一亮,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样,忙说:“小陈,你等下去帮我把4号楼的“步步紧”打了,明天就要倒混凝土了!”讨债者看了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极不情愿地说:“好吧。”

来到工地的板面下,虽然讨债者穿着雨衣做事,但当他仰头用锤子敲打“步步紧”时仍然避免不了板面上的雨水,顺着板面缝隙不停地滴落到他的眼睛里、嘴巴里、头上、脸上,还有衣服上,弄得他整个上午都瑟瑟发抖……

讨债者就这样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罗老板做着自己尽量能做之事。他想,我只有做个勤勤恳恳任怨任劳的人,才能赢得老板的青睐,才能安身,才能在此立于不败之地。

当讨债者刚刚觉得罗老板是个可以追随的老板时,情况却发生变化了,而且这变化之快,令讨债者始料不及。那是他来兴宁工地3个月后的一天,那天做斜面屋顶,操作比较复杂,工作比较艰难,艰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一个人空手站在屋顶也会因站立不稳而滑下来。讨债者当时没找到搭档,就一个人在做斜面。同等条件下做斜屋面是做平屋面的2倍时间,正常情况下,2人合做一块10平米的斜屋面需4.5小时,但那天讨债者一人花了9小时,也没做完10平米的斜屋面。因为一人不好做事,本来这也无可厚非的,但那天下班时罗老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那几天因全体工程快竣工了,所以公司在催进度,罗老板就全天蹲在屋顶监工,看着讨债者他们在屋顶缓慢工作着,罗老板一直阴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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